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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呼兰河传有感2000字

读呼兰河传有感2000字:

在哈尔滨上了四年大学,我对萧红的印象,就与对索菲亚教堂、松花江等等的印象没有什么不同,只是一个地标,一个符号,一个哈尔滨附属的标签而已。

正如在家门口的景点,游客对其兴趣要比本地人大许多;对萧红此人及其著作,我曾经也提不起什么兴致来,仿佛了解她的名字、她出生的地点,就知道了她的全部一样。

直到我开始了关于她的学习;尽管她在教材里,只占了不到2页的篇幅。现代文学史有个特点:榜上有名的男作家比女作家多太多——当然,不只是文学史,全部的历史也均如此,history即his(他的)tory——于是对着寥寥几位女性作家,我便很愿意去了解她们更多一点。

《呼兰河传》记述得是萧红小时候的经历。我不太喜欢称它为小说,那样会使之真实性有所缺失。然而若是如作者自己说的那样,“以上所写的并没有什么幽美的故事,只因他们充满我幼年的记忆,忘却不了,难以忘却,就记在这里了”。那么,作者小时候所不太理解的,乡亲们的粗俗、冷漠、愚昧,在已成熟到可以充分了解到这些的年岁里写下来时,会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呢?

至少,我读的时候,经常觉到难以呼吸。在她的字里行间,寻找一些我熟悉的事物,是阅读过程中的一个乐趣。绝大部分都是非常陌生的情景。放河灯、跳大神、野台子戏这些带有一些迷信色彩的风俗是早就绝迹了的。然而描写对话时所捎带的一点点口音,“你多暂来的?(你什么时候来的)”,譬如这种,便会让我感受到只有“自己人”才懂得的亲切。那天边傍晚诸多色彩与变幻的火烧云,那高远澄澈的蓝天之下,“低垂到帽檐的云朵”,若不是从小在这边长大,大概是无法领会,这令人目眩神迷的、可以使幼小心灵铭记一生的,自然的美丽。

然而正是这种熟悉感,使我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待我脚下的这片土地,在遥远的过去,在封建宗法制度与扭曲的伦理道德的控制下,人们是如何既善良又残忍暴虐,既淳朴又斤斤计较,既热情又冷眼旁观。

让我印象最深的,是萧红关于小团圆媳妇的那些记忆——租住在“我”家小偏房的,是老胡一家老少三代人。他家二孙子订亲订了个“小团圆媳妇”,即童养媳。接她过门的那天,邻里都跑过去看。“我”见到的是个“头发又黑又长,梳着很大的辫子”;脸“黑忽忽的,笑呵呵的”;“怪好的”,十二岁的小姑娘。

住在院子里的人,大体是对她没什么不满的。然而不挑出点不是来彰显自己的真知灼见,或许这热闹就白看了。于是便纷纷计较着她“太大方了”,“不知道羞”,“团圆媳妇也不像个团圆媳妇了”。

于是,她婆婆决定,“给她一个下马威”。从此,“我”总是可以听见,从她家传来的那小媳妇被打的哭叫声。越打越厉害,不分昼夜。半夜、清早,每天每天,一直哭叫到冬天。

哭声停下了,可是跳大神那敲锣打鼓,唱念俱全,又时时地响起来了。原来,是那家团圆媳妇终于病了。那时候是没有就医这个概念的。人的生老病死皆是“大神”掌控,病了,越病越厉害,便是大神要带她走了。

热情的邻居们大概是都有看病的本领,纷纷出主意:偏方、邪令、画花脸、烧纸人做替身……林林总总异想天开。之前那些,被婆婆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、拿烙铁烙脚心等等美其名曰“教规矩”的毒打与折磨算是停下来了,而被冠上“治病”名义地折腾,又日复一日地开始了。有一日,读后感www.simayi.net不知是哪位“大神”指点老胡家,用大缸当众给小团圆媳妇洗澡来治病。于是她婆婆请几个人,不顾她的挣扎,在院子里撕掉她衣服,抬进大缸,抬进预备好的滚烫的热水中去。

她逃命的挣扎被当作是疯魔了。人们把热水从她头上浇下去,旁观的人兴奋地恨不得自己是那拿着水瓢的人,狠狠地浇几次下去。小媳妇晕过去了。晕过去便抬出来,此时大家都心痛、心疼这可怜的小媳妇。然而一旦她醒转过来,人们又丝毫不顾她的挣扎,又把她抬进缸里,按头、浇水。来来回回烫晕了三次。因为“大神”说,必定要浇足3次水才行的。

最后,小团圆媳妇还是死了。“人生何似,为什么这么悲凉。”萧红并未对这些记忆中的人和事做出太多直白的评价。她用她童年的眼光去观察,于是叙述的口吻中少有悲伤,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稚气。然而,我能够看到字里行间有个压抑着的灵魂,在清冷地望着这一切。

这种控诉,没有饱含热情的大声疾呼,没有第三人称上帝视角的批判,只有冷清清地描绘,淡漠地讽刺,却自有一种触及人心的力量。然而,最令人痛心的,不是小媳妇的死,不是这些在近百年前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,已经发生过的迫害。而是,在现在,在我写下这行字时,世界上仍有一些阴暗的角落,发生着这种同样残忍,甚至更甚于此的事情。而我们这些旁观者、除了说出自己的反对、指责之外,无可奈何。

而对于另一些人,不叫好,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善良了。

听课的时候,有个老师说,阅读悲剧的人是很勇敢的人。现实或者已经很让人不满,而悲剧会揭示更多、更深层,而或许还未涉及到到我们生活的世界黑暗面出来,而直面这些是需要勇气的。这大概也是傻白甜文学影视永远不会缺乏市场的原因吧——人们总是需要一些虚假的安慰。我也不例外。

此前我并没有这种勇气。应该是要感谢这两个月的文学史学习。作者:左转藤灰